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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滴背後

  你說,小水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?那麼,天上的水點,是從河流、湖泊和海洋升上去的嗎?但我知道,有一種水點,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也不會滴落河流、湖泊和海洋。這種水點,名叫眼淚。 伊汀哭了又哭,因為她的小植物枯黃了。伊汀很喜歡它的,還給它起了個名字——甜心。不知道是因為天冷了,是因為水多了,還是因為水少了,總之,甜心就是一直黃黃的,葉片一天一天掉落下來,像伊汀的眼淚一樣。 伊汀的淚珠,從她的眼角流出。流過了臉頰,滲進衣衫。一顆一顆的淚,就這樣走進伊汀的衣服上,讓她的衣服濕了一片。原來,還有一滴淚水,偷偷地掉落到地板上。 這淚滴,於掉在地上的一刻,彈出了另一顆小淚滴,它倆一同滲進地板中。大小淚滴在地板上,悄無聲息地爬行,伊汀沒有看到它們,伊汀的爸爸媽媽也察覺不到。大小淚滴很努力地爬着爬着,因為它們很想早點到達目的地。 它們的目的地是哪裏呢?它們爬到陽台的門口,停了下來,躲到落地窗邊的窗簾。因為,它們害怕走出陽台時,會消失在陽光中。 小淚滴輕聲說:「我們現在怎麼辦才好?」 大淚滴想了想,不懂得回答。 它們都沈默着、靜止着,伊汀的哭聲,和爸爸媽媽的安慰聲,在它們的身邊飄蕩。陽光斜斜地走到客廳更深處,微風帶着花香繞過。大小淚滴還是在窗簾下,一動不動。好不容易,它們等到夜晚了,難過的伊汀也進入夢鄉了,大淚滴說:「我們走吧﹗」 大淚滴和小淚滴,終於又繼續它們的路。 它們走到陽台,爬到欄杆,找到甜心。黃黃的甜心在睡覺,大淚滴看看它,說:「甜心,很抱歉,我們來晚了。這是伊汀給你的禮物,希望你喜歡吧﹗」 小淚滴在大淚滴的身後探出頭來,向甜心微笑,然後,一躍便躍進甜心的泥土裏。不,它不是小淚滴,它是大淚滴背後的包裹,是伊汀給甜心的愛。這愛,從伊汀的心,流到她的臉,滴落到地上,又滲進了甜心的土壤。 微風涼了,甜心仍在睡。這夜,很安靜。

送禮物

  伊汀收到鬱金香呢 伊汀和椒仔 椒仔和伊汀是鄰居,又是同學,所以他們常常都會見面,常常都會一起玩。椒仔比伊汀大一歲,所以他總是會保護和幫助伊汀。但無論是椒仔,還是伊汀,他們都很希望對方天天都快樂。   聽說 2 月 14 日是情人節,聽說人們會在情人節這天,送花和禮物給自己喜歡的人。椒仔喜歡伊汀,所以他在情人節那天,將家裏種的鬱金香送了給她。是的,椒仔的家有一個大花園,花園裏種了不同的植物,有鬱金香、紅玫瑰、海棠和一些小樹。椒仔最喜歡鬱金香,所以便將鬱金香當作禮物了。   伊汀收到鬱金香後,歡喜得不得了,她也想送回一份禮物給椒仔,於是去問爸爸媽媽應該送甚麼才好呢?當你要送禮物給別人時,你會苦惱嗎?伊汀也真有點苦惱。爸爸媽媽說,就送椒仔會喜歡的東西便行了。   椒仔會喜歡甚麼呢?   椒仔喜歡紅色,要送紅色的東西嗎?送他一隻辣椒?一個紅蘋果?一個紅蝴蝶結?不可以紅蝴蝶結啊,因為椒仔是男孩子,應該不會喜歡紅蝴蝶結。伊汀繼續想了很久,想到月亮出來了,想到星星閃呀閃。然後,她睡了。   天亮了,太陽出來了,伊汀看看太陽,看看天空,她忽然想起了。椒仔很喜歡氣球,很喜歡看氣球在空氣中飄揚的模樣。於是,伊汀請爸爸為她弄一個紅色的氣球。因為伊汀自己很喜歡心形,所以氣球也是心形的,她把它送給椒仔,說十分謝謝他的鬱金香。椒仔笑了,像太陽一樣開朗。 伊汀說:「我最喜歡笑着的你呢﹗」   「是嗎?我的情人節願望,就是你可以每天都笑呢﹗」   「情人節可以許願的嗎?」   「不知道啊﹗我想,情人節就像生日一樣快樂吧?所以我便許了個願呢﹗」   「那麼,我也要許願啊﹗」   於是,伊汀和椒仔,他們一起拿着心形氣球,一同許下願望,希望對方天天都快樂。

【伊汀手記】我的朋友—問號小姐艾卡

問號小姐 艾卡 (伊汀繪) 我有一個朋友,名叫艾卡,但大家都不叫她艾卡,只會叫她「問號小姐」。因為,她有很多的問號,我們跟她談話時,也有許多的問號在頭上,不知如何是好。 當我們玩遊戲分小組排隊時,你叫她排最前吧,她會問:「那就是排第一個的意思嗎?」 當我們合作畫一幅畫時,我們說不如這朵花是橙色?因為顏料在艾卡旁邊,我們便請她將橙色拿過來,她便指着橙色顏料問:「是這個嗎?」   當我們都跑到游泳池的門口,想要進去游水時,艾卡,不,是問號小姐,她會問:「你們都帶泳衣了嗎?」拿着游泳行裝的我們,這時就會有問號從頭上長出來,不明白她為何會有這麼多問題的呢?而那些問題,真的需要問嗎? 我們沒有回答我們自己的問號,我甚至想把我的問號吃進嘴裏,不想給問號小姐看見。然而,漸漸地,大家開始不太願意和問號小姐說話,因為不想再回答她的問題。我們不想再說:「是的,後天即是明天的明天。是的,最左面即是左邊第一個。是的,免費就是一元也不需要付」。 問號小姐很努力地跟我們談話,我們也很努力地向她微笑。但不知從何時起,我們學會了將左右兩隻食指放到嘴巴前,打成一個交叉。是想問號小姐不要問了?不是啊,我們是要提醒自己,不要回答了。太陽從東方升起,大家都知道了,問號小姐,你知道了嗎? 今天,我和朋友們開了一個會議,在商討怎樣回應問號小姐的問題,怎樣繼續跟她做朋友,怎樣可以和她談天說地。有人提議說,不如在她發問前,我們先發問吧?有人提議說,不如在她發問時,我們立刻說別的話題吧?也有人提議說,不如我們跟她說清楚吧?嗯嗯,這也好喔! 我們走到問號小姐身邊,深吸一口氣,向她說:「問號不姐,不,不,艾卡。我們覺得很累了。」 「很累?」 「是的,謝謝你常常問我們問題,但是,你的問題,是不是真需要問呢?」 問號小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,我們繼續說: 「比如說,昨天我們提醒你今天需要帶音樂書,你不是問我們『那是不是張老師課的書』?你其實知道哪一本是音樂書吧?」 問號小姐的眼睛紅了起來,說:「我只是想知道清楚一點而已,為甚麼不可以問問題呢?」 我們都不懂說話,頭上的問號又長出來了。問號小姐繼續說:「我不想有錯誤啊!這不對嗎?」 她哭了。 這時,我的好朋友香花花說:「艾卡,也就是你嗎?」 問號小姐擦擦眼睛:「當然是我啊!」 「你就是艾卡嗎?」 「是啊!」 「你就是我的朋友艾卡?」 問號小姐開...

久違了的沙灘體驗

陳年舊照   我已經很久、很久,沒有到過沙灘游泳。海水的鹹、浪的力量、沙的浮動,都是游泳池不能給你的感受。游泳時欣賞一下闊大的海洋,自己的心也會寬廣起來。 原來,雙腳踏進沖來沖去的沙,是這麼美好。 原來,海浪一下一下湧過來,是這麼美好。 原來,太陽照到海面、照到你身,是這麼美好。 原來,你的身上黏上了無數的沙,也很美好。 我們並非住在內陸的城市,而是與海洋近在咫尺,但我的生活裡卻好像沒有海洋。我想,我要學會跳出生活的常規,免得既定的生活,讓我在不知不覺間,忘掉去欣賞這世界的寬廣。 近日竟然在久違了的沙灘游泳,真的太美好了!

用圖畫和文字來想像吧!

說來奇妙,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也算了解自己,但有時候,我發現原來我把自己遺忘了。 小學時期的我,很喜歡畫畫,常常買來填色簿填色,又會用圖畫創作故事。中學時期的我,很喜歡寫作,我會寫日記,會用心去完成作文功課,也試過胡亂地寫詩,會讀愛情小說。大學在中文系時,也會喜歡研究我喜愛的作品,又胡亂地寫小說。 很久之後,我以繪畫和教畫為我的職業,在當中我很享受、很快樂。我很喜歡看到小朋友欣賞自己的作品,很喜歡看到小朋友走進想像的世界。直至近日,當我拍影片教成語故事時,我的心竟然湧出了我已遺忘的東西——我其實也愛教寫作。 當我仍是中學的中文老師時,我會額外給學生寫作的功課,也會在批改他們的作品時,盡量將回應寫得詳細一點。幸而我的學生們都是很愛寫作的,在我離職後,有些學生會將他們的作文寄給我看,這好像成了我們彼此的友誼。 現在開始以繪畫來教成語,令我的心暗暗湧出了教授寫作的熱枕,讓我知道,原來我也很想教寫作,很想幫助孩子們懂得如何用文字來表達、來創作。 我會讓你喜歡繪畫嗎? 我會讓你喜歡寫作嗎? 我會讓你愛上圖畫和文字的想像世界嗎? 但願我可以。

原本的最優秀

原本,沒有人想要討厭你們,更遑論恨。 原本,「亞洲最優秀」的美名,不只是你們的驕傲,也是我們的驕傲。 誰不想,你們是亞洲最優秀的呢? 然而,你們曾否聽到 612 那位少女的悲痛? 她在得到不反對通知書的地點,她在聆聽台上一番講話,她因此而成為被你們圍攻的其中一個對象,與其他人一同在忠信大廈外,首次嘗到死亡的威脅。 她一邊哭,一邊悲痛地說,明明是有不反對通知書。 你們讓我們的年輕人(當然也有成人),經歷著不犯法卻被攻擊和拘捕的滋味。 少女哭著說她所面對的,跟她從小到大一直被教導的,全不一樣。你們知道嗎,無論是對她、對我們,這一種根深柢固的認知遭破壞,本身就是心靈創傷。 尤其對年輕人,他們在成長中所漸漸建立的世界觀,一下子給瞬間摧毀了,這傷害可不輕。 在那個時期,我們還會試著易地而處,如果有你們的人嘗試說出你們的感受,這類文章我一定會看。 但你們知道,你們第一次闖入新城市廣場,是意味著甚麼嗎? 這個行動,意味著你們不介意影響無辜市民。 你們的職業,天然就跟消防和醫護不同。醫護救病人,消防從火場中救人,他們的工作 100% 都是拯救。而你們,你們的工作天然便包含著會對別人攻擊,會傷害別人的身體,而且有時也有需要兇惡一點。但你們配備武力裝備,是有一個重要原因的,那就是保障普羅大眾的生命和財產,一切無辜市民都是你們應當保護的對象。 請恕我們自小被電視電影荼毒,以為你們如要在公眾場合中工作,首要的考慮是大眾安全,而且也不要引起恐慌,是在這前題上去捉你們要捉的人。 你們第一次闖入新城市廣場,我們還有看到你們有人幫忙帶走受驚的孩子。然而,在那之後,直到今天的數個月間,你們救人的身影,有出現過嗎?如果你們的武裝,如果你們的警惡懲奸,其最主要目的是為了香港市民的生命和財產得到保障,那為何我們再沒有看到你們保護老弱婦孺的身影?為何你們不介意催淚彈影響了民居,而民居中是可以有老人、幼童和嬰兒? 你們有哪一發開出的槍,是為了保護市民的生命? 如果你們要的是拘捕,而不是殺害,那麼在科大周同學事件中,為甚麼在他身邊,只有醫護和消防,為甚麼你們連為醫護開路和引路,都沒有做? 一件事又一件事,一點又一滴,看在大家的眼裡,你們是漸漸越過了大家的底線。 我想,最簡單的,是你們仍然在我們的社...

請不要讓我們的良知逃亡

為何只有孩童,才會敢於說出國王根本沒有穿衣服,而其他成人們,卻在讚賞國王的新衣很漂亮?(相信你也知道《國王的新衣》這故事吧?) 可以直接說出事實的孩子,如何變成瞞著自己良心的大人? 當一對情侶,路過而扶起受傷的少女,因而被控暴動罪,之後路過的人,還敢不敢上前扶起受傷的人? 當特意跑到示威現場做人道救援的醫護,被控暴動罪,之後要做人道救援,是否需要更大的勇氣? 當清潔工不忍年輕人被打被捕,向警方張開雙手(我不知道是否就是伸張兩手下跪的那位),而被控阻差辦公、且需遵守宵禁令,之後我們看到於心不忍的事情時,我們會如何選擇? 當專程前往現場去協助市民時自己也被打(如柳俊江先生)、當散步的爸爸被無故打頭至流血、當按指定日期和時間去買書的少女被捕被控、當有人因為買了 laser pointer 而被控藏有攻擊性武器及搜查家居……,之後的我們,會如何呢? 孩子仍會相信,沒有做壞事,便可以挺 起胸膛嗎?孩子想要講真說話時,敢於面對人前嗎?如果孩子發現世界沒有公平(也許你會說根本就不會有),我所做的事與我所承受的事很不相符,那麼他們仍會心存良善嗎?這一切的答案,可以很正面,也可以很負面,在乎我們有多捉緊我們的心。 魯迅說: 「勇者憤怒,抽刃向更強者;怯者憤怒,卻抽刃向更弱者。不可救藥的民族中,一定有許多英雄,專向孩子們瞪眼。這些孱頭們! 」 而更可悲的一句緊接在後:「孩子們在瞪眼中長大了,又向別的孩子們瞪眼,並且想:他們一生都過在憤怒中。因為憤怒只是如此,所以他們要憤怒一生, —— 而且還要憤怒二世,三世,四世,以至末世。」 我不知道是不是會如此,我只希望,無論面對多少的不公,我們誰都不要讓良知逃亡。